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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语成全了我当教授的美梦

来源:上海教育新闻网    更新时间:2017-09-25 21:00:56    作者:陆建非    浏览:430

去年(编者注:2014年)12月2日我收到一位60届数学系老校友李思源的邮件,我不认识他,来信诉求却引起我的格外关注。他说世界语在中国很不景气,上海也不例外。上海市世界语协会的定期活动不足30人,而在东欧、非洲、拉美等地区学习世界语正在升温。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是目前存放在上海社科院的世界语资料所剩无几了,它们的归属成了本市世界语研习者的心病。
    第45届国际世界语教师大会2012年7月20至26日在昆明举行。云南还打算承办“国际世界语大会”,当地不少公司摆出财大气粗的样子,想捐款争夺这些宝贝。2013年11月16日由中华全国世界语协会和枣庄学院共建的中国世界语博物馆在枣庄学院揭幕,该馆也极想收藏这些历史资料。但李思源校友和上海市世界语协会会长汪敏豪主张将这笔人文财富留在上海,最好是留在大学里。于是就想到了母校上海师大。
    世界语我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世界语成全了我当教授的美梦。
    本世纪初,像我们这些英语科班出身的教师要晋升正高,必须考一门除英语之外的外国语,俗称“二外”。这可有点头疼。70年代初,我通过电台同时学习英语和日语,英语后来成了我的饭碗,日语成了读本科的“二外”,学得也不赖,晋升副教授时,考的“二外”就是日语。外语这玩意,一定要“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不然,即便是童子功,也会废掉。现在要考正教授了,教学、科研、思政均已达标,万事齐备,只欠“二外”,但日语却忘得差不多了,忧心忡忡,寝食不安。
    在这节骨眼上,我的老朋友,上大外语学院的庄恩平教授出了个妙计,考世界语!理由是世界语容易上手,对掌握英语的人更是如此。他就是逆袭世界语,摘得正高桂冠的。我心动了,跃跃欲试。热心的恩平兄给我拿来魏原枢1984年主编的《世界语教程》、魏原枢和徐文琪1982年合编的《世界语语法》,还有配套的四盘卡式录音磁带。我又托人搞来一本1959年中华全国世界语协会编撰,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世界语新词典》。离正式考试仅剩三个月,我和妻子约定,家中啥事都不管,一心攻克世界语。于是乎,整天看啊读啊听啊写啊背啊,说得好听一点,叫“心无旁骛”,说得贴切一点,可谓“走火入魔”。想起当年的流行语,我坚信“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但“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三个月过去了,结果怎么样?那天情景至今未忘,号称“世界语”,却被划入“小语种”,考场单设。我前座的考生考的是泰语,我右座的考生考的是越南语。他们的考卷是复印的泰语和越南语的报刊摘编,译成中文即可。那年上海考世界语的人有三五个,安排散坐。统一命题,题型多样,如选择题、填空题、注音题、阅读题、翻译题等。我最喜欢的是阅读题,那大片大片的字母有点像英语的表兄和表妹,似曾相识。于是,连猜带蒙,长驱直入,很快拿下,我居然以92分通过“二外”。顿时幸福感涌向心头,世界语真好,她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借助这段情分,我立马给李思源校友回复,约他12月8日到办公室面谈,还叫上了外国语学院院长李照国,总支书记徐晓明,他们的理解和支持至关重要。会商顺利,很快达成意向。12月30日又在外国语学院约见了汪会长,他看上去很激动,反复感谢上师大,还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很快就签了世界语中心建在外国语学院的协议。我建议腾出一小间办公室,既作研究室,又作特藏室,为近2000册世界语书籍、词典、教材等安个新家,这些资料的收集始于上一世纪初,大部分来自海外,其中不乏孤本、珍本等,有些文本纸质泛黄,书皮变脆,亟待修缮。它们具有较高收藏价值与学术研究价值,来自不易,弥足珍贵。
李院长和徐书记很给力,立刻到社科院现场勘查。陈晓虹副书记组织学生志愿者,整理修缮、编码登记、搬运上架,忙得不可开交,但又不亦乐乎,因为他们正急着续写人类语言史上一个渺小而又重要的片段。很多学生由此知晓什么叫世界语,它曾经辉煌过。
1878年12月5日,即将毕业的柴门霍夫在渥利比街他父母住宅的底层,举行了一次家宴,庆祝他的“万国语”诞生。然而,父亲为了儿子的前途,又鉴于当时犹太人在沙俄铁蹄下的困境,他极力干预,中断柴门霍夫推出“世界语”的梦想,把全部手稿和工具书扔进书橱,并加了锁。
柴门霍夫忍痛顺从了父亲,远赴莫斯科学医。两年后返回家乡。刻骨铭心的愿望使他无法摆脱创造世界语的冲动。整整6年,强烈的事业心与责任感,驱使他默默无闻地为完善世界语而苦苦地耕耘着。
1880年, 一个巴伐利亚牧师创造了一种语言,希望它能成为全球通用语。此语融合了法语,德语和英语中的词汇,牧师将它命名为沃拉普克语(Volapük),但它发音古怪,艰涩难用,充满各种变格词尾。沃拉普克语在几年内确实吸引了一些人的眼球。没多久,随着另一个人工语言——世界语(Esperanto)的诞生而销声匿迹。
1887年7月26日,柴门霍夫在岳父资助下,以“希望者博士”的名义,自费出版了《第一书》,正式公布世界语方案,并宣布放弃全部著作权。世界语不仅名字比沃拉普克语响亮好记,而且易学,只有23个辅音、5个元音、16条语法、31个常用后缀、2600个基本词汇。次年他又声明自己不愿做新语言的创造者,只暂作一个发起人,把世界语交给民众,让它在实践中接受检验,持续发展。此后,他白天行医,夜间致力于世界语的译著和通讯工作,甚至把全部财产献给世界语发展及推广事业。历经十八年千辛万苦,终于迎来1905年法国布洛涅“第一届国际世界语大会”的召开。打那以后,世界语便逐步在全世界传播开来。从1955年起,国际世界语的总部设在荷兰鹿特丹,目前有团体会员60多个,个人会员遍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世界语科学院设在圣马力诺,哪些词汇可进入世界语,由这个机构定夺。
1964年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世界语广播,至今已过知天命之年。中国世界语出版社1981年11月成立于北京,已近34年。中国曾号称是世界语大国,上世纪80年代有40万人学习过世界语,目前还有相当一批人粗通世界语,至少数百人精通世界语。但这个数字比起中国的总人口,令人悲观。华盛顿大学Sidney S. Culbert博士的研究报告表明,有1,600,000使用世界語的人达到了相当的水平。这就意味着世界人口中大约0.03%的人在使用这种语言。同样无法看好。
然而,众多世界名人与世界语结下情缘,包括毛泽东。1939年12月9日毛泽东特意为《延安世界语者》题词,“我还是这一句话:如果以世界语为形式,而载之以真正国际主义之道,真正革命之道,那么,世界语是可以学的,是应该学的。”手书字迹潇洒飘逸,一气呵成,令人难忘。
诚然,世界语降低了语言学习的门槛,但也无济于事,因为有一种语言已经势不可挡地成为国际交流通用语:英语。两千多年前,英语还是石器时代丹麦部落人口中不成文的发音;之后一千年,英语成为活在法语和讲法语的领主阴影之下。当时恐怕没人会料到英语在未来的使用人数会超过20亿——地球上几乎三分之一人口在某种程度上都使用过英语。
老派科幻作品中常常幻想地球人只说一种语言,但在现实世界中,这样做会对其它语言和文化带来威胁。语言统一的代价是文化的多元性。
对人类未来语言发展趋势的预测,圈内外人士研判各异,并乐此不疲。结果呢?失算的多于猜准的。然而,人类的“世界语美梦”一直会做下去……

(作者系上海师范大学原党委书记、中国跨文化交际研究会上海分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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