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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语批判之三:爱死不难读?

来源:百度经验    更新时间:2017-10-20 20:33:46    作者:佚名    浏览:647

世界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译名叫“爱死不难读”,但是世界语是不是真的“不难读”呢?一字一音的世界语至少在拼读一致上给人带来还不错的体验,但是学习者能否正确地发音还要看他能否正确地发出每一个音和每一组发音组合。

相比于不少自然语言,世界语的音系确实也不算特别庞杂,但是既然世界语者在宣传中喜欢说世界语“简单易学”,那么适合的比较对象应该是发音简单的语言而不是复杂的语言。既然世界语的词源基本上全部来自欧洲,那么我们就不拿日语之类的东方语言做比较。罗曼语当中发音较为简单的有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而其他的国际辅助语发音大多比世界语要简单,适合放到一块来观察。

首先我们来观察比较简单的元音,世界语、西班牙语和众多国际辅助语都采取5元音:a、e、i、o、u,并且不会有变音,因而这一部分大家的学习难度是一样的。

然后就是辅音,世界语的辅音有23个。

上图来自Wikipedia,其中把塞擦音/dz/纳入了音系而没有把/w/列入。

可以看到,齿龈和龈后的擦音和塞擦音非常完整,清浊对立丰富。作为国际辅助语,辅音音位方面最大的难点在于x和h的最小对立,如ĥoro(合唱)和horo(小时)。字母r的发音对于没有颤音的英语和汉语人士会是一个坑。此外还有清浊对立对于中国人会产生一定的困难。

字母l在元音之后有两种变体,一种是仍然发音为/l/,另一种则是腭化为/ɫ/(俗称dark l),对于中国人来说也是一个会产生困难的发音。对于r、l和清浊对立的问题,在后面我会做更细致的探讨。

这是沃拉普克语的音系,算上r和w共有19个辅音,并且擦音、塞擦音都允许浊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早期沃拉普克语没有使用字母r,全部使用l来发音,对于中国人是一个非常友好的设定。但是后来的沃拉普克语者发现词源中r-l的最小对立变得越来越重要,因此r也被引入了。而其他的辅音都是相对简单的。

此外我们可以看到沃拉普克语在元音方面则要复杂许多。

西班牙语的辅音,共有19个辅音。塞音擦化对于外语学习者来说是一个困难,颤音-闪音-边音对立也同样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而硬腭音当中的ʎ和ɲ也会是难点所在。

这是意大利语,一共23个辅音音素。虽然音素丰富,但是相比于西班牙语对于外语学习者反而更加友好,不过硬腭音的ʎ和ɲ也同样是难点。

国际辅助语Glosa(格罗沙语)的音系,辅音音素有19个。国际辅助语Lingua Franca Nova也是19个辅音。笔者认为这样的辅音规模是非常适合于国际辅助语的,除了w、v对立会是一个难点(实际上w用得很少)。

通过比较我们可以知道,世界语的辅音规模较大,难度与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相当,相比于其他国际辅助语却会显得偏难。尤其是对于音系与欧洲语言相差较大的东方语言的使用者(特别是中国人),世界语的音系设定显然算不上友好。这里提出世界语发音的四个难点。

1)/x/和/h/对立。大多数大语种当中软腭到声门(通常叫做“喉音”)的擦音通常只会有一个,包括汉语、日语、英语、西语、俄语等等,在法语和意大利语当中甚至一个都没有。因此,我们在发h音的时候通常不会在乎是[x]还是[h],这两个音素会被视为同一个发音的音位变体。但是世界语设定了ĥ和h的对立,使得区分[x]和[h]变得更加重要。这无疑大大地增加了学习的难度。

2)塞音的清浊对立。这对于欧洲语言来说可能是不能再自然的事情了,罗曼语、斯拉夫语和大多国际辅助语都采用不送气塞音的清浊对立。在中国人听来,pa和ba都像“巴”,而ta和da都像“打”,在最初的时候容易造成疑惑。浊音相比于区分x、h以及颤音r来说不算过于难学,这是一个幸运所在。但是如果是清浊对立的同时有送气不送气的对立,无论在发音上还是听力上都会变得更加清晰。

3)元音后的字母l。元音前的l我们非常熟悉,也并不会感到有什么困难(除非有人n、l不分),但是元音后的l就会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通常来说法语式的处理是最为清晰的,元音后的l仍然读l(在中国人听来就像一个轻声的“了”),而一些语言会把-l读成/ɫ/,就像英语当中那样。这对于东方人来说会难以学习和理解,尤其是世界语当中还有元音后的ŭ,会让-l和-ŭ难以区分。世界语虽然是/l/和/ɫ/都允许,但是如果有人使用/ɫ/而听者并不会这个发音,那么就有可能造成听力上的困难甚至误解。

4)字母r。恐怕这永远都会是基于欧洲语言的辅助语所必须面对的难点。早期的沃拉普克语还会考虑到东方人的感受没有使用r,但是欧洲词源当中r-l的最小对立广泛存在,只有l没有r的话对于选词、造词会带来很大的不便。接下来的问题是如果吸收了r,它的音值该怎么处理?大多辅助语都把齿龈颤音/r/(大舌音)作为r的标准发音。但是大舌音对于没有颤音的英语和汉语人士来说是相当困难的,有的人可能练上几年都没法学会这个发音,显然这不该是一个国际辅助语所愿意看见的情形。世界语者会说r可以使用替代的发音,比如齿龈闪音、小舌音或英语式的近音r,但是这些替代方法都存在问题——闪音/ɾ/对于不会颤音的人来说非常难跟/l/进行区分,很可能会造成混淆和误解(虽然欧洲人大多喜欢用省力的/ɾ/来代替颤音/r/);小舌音除非是非常标准的小舌颤音/ʀ/可以在听感上接近大舌音且不与别的音混淆,否则很可能读成小舌擦音/ʁ/或/χ/甚至是软腭擦音/x/(就像法语和葡萄牙语那样),那么就很可能与ĥ和h混淆;英式近音/ɹ/也同样存在问题,它与ĵ

/ʒ/有混淆的可能(/ʒ/对于一些学习者来说可能也同样是个困难的发音),且在元音之后时会难以处理,使用近音r的英语和汉语官话的元音后方的r都不会再读近音,有可能是卷舌化/儿化,还有可能是变成长音,世界语后也这么处理的话,英语、汉语人士都未必适应,而且还增加了新的音素。世界语音位密度太大,导致字母r最好的发音仍然是齿龈颤音/r/,这就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大舌音对于很多不会颤音的人来说实在太难学习。这显然也不是一门国际辅助语所应该导致的局面。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少数发音对于一些学习者来说可能存在困难,比如包括z在内的浊擦音。在英语当中/z/并不是特别浊,往往还是s的音位变体,但世界语喜欢把词源中浊化的s直接改写成z,比如muziko,为此我们必须把z读成与s区别明显的浊擦音。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样的音可能比/ts/乃至/dz/会更加困难。

也许有人会认为我太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来看待发音的问题,但是请注意,世界语是一门国际辅助语,它在宣传当中就宣称自己是一门简单易学的语言,那么发音上不应该也是充分考虑全世界人的学习难度吗?连世界语之前的沃拉普克语都会考虑到东方人对于使用颤音的困难。何况一门语言的音位本来就没必要那么密集,其他的辅助语的辅音规模也一般不会超过20个,显然就要比世界语更加合理、简单。

那么一门辅助语的音系最好是怎样的呢?个人认为有两个要求:在能够满足方便接收词源的条件下(1)减少最小对立,(2)最小对立增大区别特征。比如塞擦音和擦音可以像沃拉普克语那样,以清音为主要音素,喜欢浊化的人可以把浊音作为音位变体。如果一定要使用字母z,那么可以把它的音值定为/ts/而不是/z/,这样就满足“增大区别特征”的要求。同理,塞音可以是清浊送气双重对立,比如p发音为/p'/,既是清音又是送气音,这样对于听者来说与b的差异会更加显著,包括中国人在内的学习者的听力压力也会减小不少。

可能还有人会说,欧洲语言众多、发音各异,世界语有那么多发音无可厚非,否则怎么表达那么丰富的世界?我们可以注意一下,被欧洲人奉为圭臬的拉丁语的辅音规模其实是相当小的:

其中z很少使用,因而其辅音音素可以认为只有14个。辅音少不代表拉丁语的表达能力就弱。这对于国际辅助语来说同理。在音系当中塞入那么多的发音反而是种自讨苦吃的设定。

我们花了非常大的篇幅来探讨音系,但是世界语发音上带来的难度并不仅限于此——单词当中的拼写,也就是发音的组合还会继续增加发音的困难。

首先我们来看元音方面。由于语法的缘故,世界语经常出现-ojn、-ajn这样的词尾,以简单的词组为例:altajn

homojn(高个的人们),对于初学者来说一来会发音困难,o-j-n或a-j-n这样三个音须在一个音拍内完成拼读,二来对于重音判断会带来困扰,初学者有可能会觉得homojn读成ho-mó-in会更加简单舒服,但是却把重音搞错了。正确的读法只能是hó-mojn这样把重音放在第一音节ho上,mojn需要在非重读的语调中以一个音拍来完成拼读。

虽然世界语者总是强调世界语没有“双元音”,但实际上aj、ej、oj、uj、aŭ、eŭ这六种字母组合的发音与“双元音”是一样的,有的人可能会把aj或ej跟单元音e混淆,不过相比别的问题,这一点比较容易纠正。但是uj可能会对西欧人士更加困难,因为这个“双元音”当中主元音是u而不是j/i,而在英语当中的wi(如twin)、法语当中的ui(如huit)都是把主元音放在i上,要满足世界语一字一音的要求更加准确地读出uj而不是ŭi就相当难以把握,更不必说还会出现ĉiujn这样的拼写,u的前后都有i/j,加上重音,整个词就变得更加难以把握。而eŭ在西欧语言当中较少存在(英语和法语中都没有这个发音),如果把l读成dark

l的话与el的区别就更加困难。如果i后方直接紧接元音,恐怕会容易读成“后响双元音”变成一个音节,尤其是在所谓的“表解词”当中,如kial读成/kjal/而不是/'ki.al/,一来重音会有偏差,二来也不符合一字一音的要求。

除此之外,由于世界语对于吸收词汇相当随意,往往会出现“长音”(实际上按照一字一音,是需要分开为两个音节读的),读起来就会让人相当困惑,如高频词scii,此外还会出现ĝuu、balaas、heroo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在发音上还是拼写上都显得奇怪与困难,这在别的辅助语当中都是会尽力避免的。

辅音方面,世界语用了字母ŭ来表示/w/,却不允许ŭ出现在元音的前方。如果词源里有w在元音前的单词则需要把w改写成v,如vetero(来自weather)。这样的规定还使得词源当中发音为/kw/或/gw/的qu-和gu-不得不改为kv和gv,对于一些人来说,kv、gv的发音并没有kŭ和gŭ流畅,拼写上也显得怪异且不方便直接看出词源。尤其是世界语明明有字母ŭ却使用v来代替,容易让人感到不解。同样地,ŭ不能在元音前的规定也使得这些单词让人不知如何拼读:naŭa(第九的)、hodiaŭo(今天

[名词])、anstataŭigi(替换)。(按照世界语一字一音以及ŭ不能在元音前的规定,naŭa得读成/'naw.a/而不是/'na.wa/。这对于初学者来说是很容易感到迷惑的。)

世界语的复辅音也比较丰富,高频词中也会时常出现四个辅音相连的情况,比如dekstra、instrui、abstrakta、majstro,而词源中大量存在的字母r在世界语当中都变成了颤音的发音,但是在词源当中(尤其是世界语主要采用的法语、德语、英语词源)r并不是读颤音,这种发音的变化让单词的拼读增加了困难度而降低了流畅度。这对于东方人来说并不是特别舒服,尤其是不少人认为简单的音节结构(比如像日语那样的“一辅一元”)才是更加容易拼读的。同样地,世界语还存在一些较多元音相连的情况,如Koreio,按照一字一音的原则,e、i、o都必须分开读成不同的音节,且重音还是得落在i上。世界语单词拼写中大量存在的辅音串和元音串使得其拼读并不是那么简单、流畅,跟Glosa、Lingua
Franca Nova等辅助语相比要拗口许多。

做一些总结,世界语的音系密度过大,难以替代,其中一些发音以及最小对立给学习者带来了很多的困难和迷惑,而发音组合情况复杂,辅音串、元音串众多,相比于发音简单的其他的辅助语,显然配不上“爱死不难读”这样的名字。当然,相比于世界语其他的问题,发音上的问题并不算严重。

最后针对世界语圈内的一种观点做点评论。一些老世界语者喜欢说:“纠结那么多干什么?能够交流就行!”这恐怕是长期浸淫在圈内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们见识过众多不同的口音并且因为长期听见而已经适应。但是这对于一门国际辅助语来说也同样不该是在预期当中的:新人也能够通过短期的学习就能够互相听懂,这才是最好的情况不是吗?因为音系和拼写导致的发音困难迫使人们不得不采取各种各样的替代读法,产生众多口音,这对于初学者来说会非常困难——明明自己已经学了好一段时间了,却发现自己听不懂别人说话,这一方面不符合“帮助大家互相沟通”这一辅助语的追求,另一方面也会降低学习者的信心和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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